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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家训扬新风之445|土塘镇洒下冯村(四):“太平洋通讯社记者”身份的冯任血色人生定稿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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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城(都昌镇)
   1930年7月10日,中共早期革命活动家冯任在武汉英勇就义。敌人严刑逼供,25岁的冯任坚贞不屈,保守党的秘密。敌人始终没知晓冯任在中共湖北省委代理过省委书记,被捕时是省委常委、秘书长的重要任职,对冯任的身份记载是“太平洋通讯员记者王亦吾”。
冯任 铜像

   整整94年过去了,我们来解读冯任的这份血色人生定稿。
   1930年1月,中央调正在上海汇报江西省委工作的冯任到中共湖北省委工作,任省委常委、宣传部长兼农委书记,后一度代理中共湖北省委书记,再后改任省委常委、秘书长。当年组织的这种安排,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是冯任在江西工作时间长,已引起敌人注意,不宜再回江西。二是中央认为冯任立场坚定,能力强,可以委以重任,而当时中共湖北省委屡遭破坏,紧缺干部,武汉又处于中央“立三路线”所确定的武装暴动中心,更需要有白区工作经验的同志去充实。冯任也充满斗志,服从组织的安排。
2021年6月冯任女儿冯玉霖、长孙冯敏在都昌南山冯任烈士墓前

   冯任赴中共湖北省委工作,当时的公开身份是“上海太平洋通讯社驻武汉记者王亦吾”。冯任的这个身份是怎样取得的呢?我们且来挖掘这段党史资料。
   权威的《中共党史人物传》第47卷收录了冯任传,由都昌籍史志专家邵天柱先生撰写。此份冯任传中,两次提到了那个给冯任办记者证作身份掩护的“都昌同志”。一处如此表述:“接受新的任务之后,冯任即通过一位在上海‘太平洋通讯社’工作的都昌同志,弄到一份该社的记者证,化名王亦吾,以该社驻汉记者的身份来到了汉口。早春的江城上空,乌云沉沉,昔日喧闹的三镇,而今百业凋零。冯任在紧靠扬子江的日租界找了间房子安置家眷后,就投入了紧张的工作。他时而以记者身份,时而化装成工人、农民、商人,出入于工厂、农村、码头,参加党的会议,布置党的工作,颠沛奔波,协助省委书记毛春芳于短期内恢复了湖北党的组织。”另一处谈到“那位都昌同志”以报社人员的身份试图去保释被捕的冯任:“为了营救丈夫,冯任的妻子也一面电告上海太平洋通讯社,请求那位都昌同志速来汉口保释冯任;一面电告都昌,请家中速汇款去汉口。在太平洋通讯社那位同志赶到汉口的同时,冯任的父亲也携款抵汉。冯堃恼怒儿子不守‘家教’,又期望通过这次受挫使‘浪子’回头。一到汉口,不听劝阻,即寻找在宪兵司令部当团长的都昌人欧阳紫亭说情,并将前来营救冯任的那位都昌同志的身份,也一一告诉了敌人,因此,不仅暴露了冯任的共产党人身份,而且造成了组织上营救的困难。”
《灵芝冯氏宗谱》里冯堃(奕昌)、冯任(世法)父子记载

   欧阳紫亭(1892年-1950年)是都昌县汪墩乡阳港村人,保定军校二期生,曾任国民党中将。研读有关冯任牺牲经过的党史资料,我们会产生这样探究的想法:冯任父亲冯堃(1884年-1936年,派名奕昌,号惜非)筹款去武汉救子心切,这是天伦之义,无可厚非。一个乡间绅士的冯父步履蹒跚地来到偌大的武汉三镇救儿子,首先想到的是找都昌有身份的熟识老乡出面,这也是一般人办事的途径。欧阳紫亭听说冯任被捕,他作为权重位赫的国民党宪兵团团长,没有施手去搭救比他小13岁的都昌后生、共产党员冯任是事实,但应该也没去落井下石向国民党当局告知冯任当时作为中共湖北省委重要领导人的真实身份,抑或包括冯堃有内的都昌人,当时皆不知冯任在党内的任职,不然,冯任牺牲时,敌人在《武汉警备司令部十九年度应办理共案分类一览表》的“省委类”一栏内,留下的档案载录只有“王亦吾,二十五岁,江西,职业报”寥寥数语。
南山革命烈士纪念碑

   在此,不妨引用曾任武汉市委党史研究室副研究员的李婉霞同志发表于1990年第4期《党史文苑》上的文章《载入史册的光辉名字——记冯任在武汉的革命活动和被捕牺牲经过》中的一段,来缅怀坚贞不屈,初心如磐,信仰坚定,英勇就义的冯任:
   1930年6月17日这天,冯任同志到汉口碧云里12号湖北省总工会常委接头机关去接头,不料遇上这个秘密机关被敌武汉警备司令部稽查处破获。这个秘密机关是省总工会常委、工纠部长黄昌恒叛变后带敌前来破获的,冯任同志被叛徒当场指认。叛徒只知道他叫王亦吾,不知其真实姓名,更不知其在党内的真实职务,但直指其“是个重要分子”。由于敌人当场从冯任同志身上搜出两份文件和一份党的刊物《红旗》(两份文件内容,一为中共湖北省委关于派工农革命分子和党员打入反革命军队做士兵运动的计划,一为省委关于拥护红军、鼓动工潮的通告),还有300元钱,证据确凿,冯任同志被捕后,只得机警地承认是共产党员,做交通工作的,其余坚不吐实。那时,武汉反动派对付共产党人的酷刑在全国也是罕见的。敌人抓到冯任后,如获至宝,进行了反复的、惨无人道的严刑审讯,想从他身上扩大破坏共产党地下组织。但是,冯任同志勇敢地经受住了酷刑的考验,使敌人毫无所获。的确,作为省委常委兼秘书长,了解党的机密是最多、最全面的,省委书记任弼时的住址、各常委的住址、省委各机关的地址他都知道;省委当前的任务、省委及各级组织活动的规律他都了解,如果他肯出卖灵魂,是可以换取苟且偷生的,而他选择的是牺牲个人,保全党的组织,以鲜血实践为共产主义奋斗终身誓言的道路。最后,敌人终于对他下毒手。7月10日,他壮烈牺牲于武汉。在他牺牲时的判决书上,敌人宣布的所谓“罪状”,不过是这么几句话:“迭经审讯,据王亦吾供称担任交通工作,传达重要文件,实行拥护红军,煽惑国军组织兵士总合暴动”这几句话,说明敌人始终停留在初捕时他应付敌人的口供和搜出的文件所提供的一点情况上,甚至连他的真实姓名、籍贯、年龄,敌人都未搞清楚(判决书上是王亦吾,27岁,江西南昌人)。冯任同志被敌人杀害了,但他是胜利者,他用生命保卫了湖北省委及其所掌握的下级组织的安全。正是由于他的自我牺牲,任弼时同志所率领的湖北省委一班人,才能在武汉继续坚持斗争,直至8月成立长江局,省委奉命撤销而一直平安无事。
向法宜 画像

   党史里替冯任办理上海太平洋记者证的“那位都昌同志”,到底是谁呢?2023年初,我在都昌万户镇玉园洪村采访曾任江西省农民协会特派员、红十军指导员的洪都烈士事迹,其嫡孙洪承松先生向我讲述祖父营救冯任的事。现在根据史料链来论,“那位都昌同志”应该不是洪都烈士,而是向法宜(1902年-1988年)先生。向法宜先生又名向义,汪墩乡向家坂人。中共景德镇党组织的创立者。1940年代曾任先后任星子县、都昌县县长。1947年创办都昌私立任远中学,后成为新中国成立后都昌中学首任校长。江西省民盟组织最早组建人之一。
向法宜旧照

   由江西省政府文史研究馆主编的《江西文史》(第12辑,2016年8月)以《天上晓珠破夜幕,人间晴宇见朝霞——回忆从事革命工作的风雨历程》为题,发表了向法宜先生的遗作。在向法宜亲撰的人生历程文章里,有三处提到了比他小三岁的都昌同乡冯任。一处介绍冯任是他的革命引路人:“1925年春在南昌,经冯任、刘越俩同志介绍我加入社会主义青年团(后改共产主义青年团)。同年夏转入共产党,被派到景德镇开展建党工作。”一处直接忆及他为冯任办理太平洋通讯社记者证一事:“1929年春,我在‘太平洋通讯社’当记者,负责采访新闻,兼管理财务,颇有权力。我曾借用该社名义派冯任(化名王亦吾)担任驻武汉办事处记者。冯任曾是湖北省委书记兼秘书长。当时武汉白色恐怖极为厉害,湖北省委地下组织连续遭到破坏,以驻武汉办事处记者名义租下房子作办事机关,开展党的地下活动,为时约经半年,被叛徒出卖,冯任亦遭牺牲。”第三处向法宜在回忆文章中提到1940年在江西省国民政府省民政厅担任视察员时,发现冯任女儿冯玉霖的事:“我于下乡视察时,发现冯任烈士遗孤冯玉霖,和她保持联系。直至解放后,邵式平同志介绍安排她在省银行工作。她献出了冯任遗留下来的张天师府印几大块,用汉玉刻成,稀世之珍,又可为历史见证物。现保存于江西省博物馆。”在此文里,向法宜先生没有提及他曾赴武汉参与营救冯任之事。
今年97岁的冯任女儿冯玉霖(前)与其二子一女

   当年的上海太平洋通讯社是一家怎样的新闻机构?向法宜如何帮助找到冯任唯一的女儿冯玉霖?请看下篇。
在南山俯瞰冯任家乡都昌县城今貌



来源:图/文 汪国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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