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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文化]传家训扬新风之305|汪墩乡胡家山村(五):听胡云舞先生讲述2799项目建设故事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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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老家
县城(都昌镇)

    2022年是胡云舞先生的米寿之年,仲夏的一天,胡先生约我写写2799项目建设的历史。“国山,你写了那么多都昌地方人文历史的文章,包括我家族的,很不容易!你应该为都昌2799项目建设留下点文字记载。”闻之,于是欣然前往。在胡先生的家中,他向我讲述了关于2799项目历史褶皱里的一些亲历。

胡云舞先生在家中
    2799项目实施阶段,无党派人士的胡云舞时任都昌县人民政府副县长,且分管农业。胡先生的讲述首先从2799项目的基本概况谈起。2799项目是联合国世界粮食计划署(英文缩写称 WFP)援助开发江西鄱阳湖区低洼荒地,发展渔业生产的项目。2799为援助项目的编号。同时接受援助的有都昌、星子两县,三期对内扩展到永修。都昌共接受无偿援助小麦34983吨,折合人民币1682万元,实际收到援粮折款1821万元,银行贷款513万元,合计2334万元。按照《实施计划》规定,建设标准鱼池1500公顷,其中都昌县1100公顷,折合1.65万亩。胡先生说,当年联合国世界粮食计划署援助的还真是小麦精粉,都昌方面商议过将援助的面粉如何从天津港运至江西的舟车方式、管理费用等。后来省里协调,由省粮油公司接了面粉,折合了款项用于都昌2799项目建设。

休闲渔业基地
    胡先生讲到,2799项目落户都昌,时任国家水产总局副总局长的肖峰(1926——2007)倾情都昌关心都昌不可忘却。跻身“中国渔业开拓者”之列的肖峰是个老革命,原名赵焕彩。他1939年参加八路军,1941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后由120师司令部转入抗大学习。解放战争时期,先在东北民主联军总政治部工作,后转地方工作。山西孝义人肖峰与九江有缘,曾担任九江地委副书记,后一度调江西省农业部门工作。肖峰的妻子是江西省农学院比胡云舞高两届的学姐。都昌2799项目建设从立项审批到开工建设,作为国家业务主管部门领导的肖峰予以热忱关心。胡云舞受省市安排,数次赴北京向肖峰汇报项目进展情况,肖峰也不只一次来过都昌亲临现场指导。胡先生说,都昌南山碑廊就有肖峰为都昌2799项目建设抒怀所填《八声甘州》词一阙。

南山碑廊刻肖峰咏二七九九项目词作
    钩沉都昌人文历史,我常持刨根究底之意。数日之后,我特意去南山碑廊寻访肖峰词作的刻碑,发现从登山入碑廊第七块阴刻青石诗碑便是。字体已整体难辨,落款注由曾任都昌县委书记的严晴瑞书写。又数日,我竟从都昌县水产畜牧产业发展中心张宝明先生处,找到了肖峰词作的完整版,兹录于下:
    八声甘州赞都昌县援粮项目工程
    余于1987年12月9、10两日,目睹鱼池工程壮阔豪迈,乐幸慰之。
    噫吁十万人洒江天,天公亦歌讴。见村姑斗泥,虎生炸砾,一代航舟,此处人地三分,唤醒洼荒洲。唯二七九九,无语风流。陂塘颀长秀瘦,惹庐山狂笑,鄱湖娇羞。种黑麦苏舟,草催尾越游,细精养,鲤肥鲢跃,召来那,远客商贾陬。水泊图,凫逐鸥鹭,永戏春秋。

池埂上的秋辣椒
    肖峰在其词作的引言里标记了他这次来都昌的准确时间是1987年12月9日、10日,而碑廊标注“八声甘州”严晴瑞书碑时间为“戊辰年初夏”,也就是1988年初夏。时任都昌县委书记的严晴瑞其实也留下过《会战颂》,寄语参加2799项目第二期大会战的广大干群,全文为:
    二七九九,都昌所有;国际支援,全县动手;干群同心,团结战斗;雄兵十万,争魁夺首;建功立业,造福千秋;保质保量,一丝不苟。

渔民在护渔
    胡云舞先生讲述,1983年春节前,省水产部门来了一行六人,对都昌立项作前期考察。时任县委书记吴金才带队到外地参观考察去了,胡云舞同另一位副县长王文明一起陪同省水产部门领导考察。那几日冬雨催生着寒意,一行人顶严寒到了矶山湖、新妙湖、周溪泗山等地考察。当年对2799项目立项的宗旨是:缓解鄱阳湖渔业捕捞强度,利用低洼地建设精养鱼池,发展渔业生产,解决湖区剩余劳力出路,提高劳动收入和附近中小城市的吃鱼水平。现在看来,这个宗旨体现了经济效益、生态效益和社会效益的统一。

养鱼人家
    2799项目在都昌的立项经农牧渔业部、财政部、外交部、外经部联署报国务院获批后,联合国粮援组织先后多次派出官员赴都昌进行评估、评价和检查。胡云舞先生回忆,紧邻县委大院(现东湖宾馆处)本来是县政府机关的办公场所,为提升接待水平,政府机关搬迁到西湖旁原畜牧站的一栋楼里临时办公。时任县长罗强亲自抓与世界粮农组织考察官员的对接工作。都昌县从景德镇请来建筑装潢工程队,按三星级宾馆标准对政府招待所进行提档装修。铺设了红地毯,配制了那时还很少有的空调,请来了拿手的厨师做可口的饭菜。据相关资料记载,1985年9月11日至13日,世界粮食计划署派布里吉斯先生一行五人组成评估组,开展对项目进行三天的初期评估。县委书记吴金才第一天见面会上,介绍了包括晚上“文娱活动”在内的日程安排,评估组当即诚恳提出取消文娱活动。评估组用过午餐就在当地领导的陪同下,深入现场核查土壤结构、土层深度、外湖水位、内湖聚雨面积等数据。评估组对都昌前期准备工作和实施条件都给予了高度肯定和热心支持。

本文作者(左)在与20多年的2799项目区养殖户余传春(右)交流
    胡云舞先生作为都昌县当年分管农业的副县长,在2799项目实施期间,到天津、浙江、山东等地观摩过同类项目在其它省市的实施。他认为这些省份的实施地大多选址临海,土质松软,发展都不可持续。胡先生至今还怀念一个叫王炳忠的先生。王炳忠的身份是世界粮食计划署驻华代表处高级项目官员,曾三次来都昌考察和评估2799项目。有天晚上,胡云舞陪王先生在县电影院看电影,胡先生谈及他对10亩一个的精养鱼池的开挖,建议设二级坡,有三大好处:一是可减少土方量,减轻劳动强度;二是有压脚作用,避免陡坡浸泡后的土崩;三是有利养殖户在坡上取鱼。王炳忠对此很感兴趣,电影没看完,拉了胡先生回住宿地探讨起来。对王炳忠等人对都昌的无私关心,当时也没什么好感谢的,县里准备了4床棉絮,作为土特产略表谢意。遗憾的是,王炳忠先生回京后遭遇车祸,半个月后不幸辞世,本来安排胡先生送出的打好的棉絮被也搁置了。
    人民,只有人民,才是2799项目建设的主力军,才是都昌战天斗地、改天换地、顶天立地的真正英雄。我们且来对当年2799项目区三期工程大会战的概况来个疏理。

项目区荷花绽放
    第一期工程于1986年12月9日正式开工,全县动员了30个乡镇8万余劳力上阵。时任县委书记吴金才、副书记江民才各领4万人马,分别奋战在矶山湖、周溪后湖两大战场。经过40天激战,克服了阴雨天气、土质坚硬和水下淤泥塌方等多重困难,完成了第一期主体工程开挖任务,并建成鱼池382口,计3743.3亩。

项目区内邹家嘴堰
    第二期工程大会战于1987年12月4日拉开序幕。这一年是换届之年,新上任的县委书记严晴瑞和县长胡四珊率领新班子继续擎起了大会战的旗帜。组织10万劳力上阵,分赴城关、北山、周溪三个工程区,打响总体战。县委提出“一切为了2799,一切服从于2799,一切服务于2799”。1988年1月3日历时一个月的第二期大会战结束,开挖鱼池1022块,计7972亩。
    第三期工程会战于1988年12月4日开始,全县组织8万劳力参战,在北山、都昌镇、三汊港、杭桥、狮山、大沙、西源、周溪8个项目区开展。至1989年元月9日胜利结束,开挖鱼池4161亩(含老鱼池改造)。

历史气息浓郁的标识
    从1986年至1988年,三个寒冬,三期会战,三场胜利,2799项目工程基本完成任务。在此,不妨摘录相关数据概述浩大的工程量—— 三期大会战加上1995年为项目工程作准备开挖的样板池上劳力1.55万,开挖样板池711亩,三年共调集劳力27.5万人次,共建精养鱼池1.65万亩(其中矶山湖约1万亩,周溪3000亩),开挖排水渠113条8.39万米,修筑防洪圩堤24.9公里。在突击主体工程同时,还组织专业施工队搞好了19项配套工程建设,建电力排涝站14座,计2910千瓦;扬水泵站139座;鱼类人繁中心 2处;生产管理房139幢10639平方米;修建项目公路92.16公里,公路桥48座,人行桥81座;输电线路86.33公里;块石护坡10.35万平方米;150吨冷冻库一座;总计完成土石方1020万方。

增氧
    2799工程大会战,凝练成了一种“都昌精神”,当年县委书记的总结讲话如此表述其内涵:“和衷共济的友爱精神,奋发向上的进取精神,艰苦奋斗的创业精神,通力合作的协作精神。”而当年参加战斗的民工,看到昔日的湖滩荒地,变成了眼前的池成方、渠成网、坝成线、路成行,心中会觉得三年来一切的苦中苦、累中累,都变成了甜中甜、笑中笑。

矶山湖水产养殖场
    胡先生介绍2799项目建成后的管理与经营模式。1988年三个重大项目乡分别设立了北山水产总场、都昌镇水产总场和周溪水产总场,下设若干分场,实行“县有、乡管、场办、户承包”经营模式。1997年,县委县政府对2799项目区实行综合体制改革,并将北山水产总场、都昌镇水产总场、县水科所和矶山湖排涝站合并组建成“都昌县矶山湖水产养殖场”,隶属于县水产局(现并入县水产畜牧产业发展中心)。都昌的机构设置上,曾设有2799项目办,存于1983年——1992年2月;也曾设有2799项目管理局,主管2799项目区的经营和生产,隶属县水产开发委员会,驻县水产局内,存于1990年2月——1991年8月。

池畔垂柳伴一年又一年取鱼放鱼
    2022年“立秋”节气的第三天清晨,我独自骑着自行车来到2799项目矶山湖水产场区,凝视着墙上“WFP-中国2799项目”的标识,放眼一方方水面,走近养鱼人房舍旁已然粗壮的垂柳,池埂上绿油油的庄稼,装饲料的四轮车旁蹲伏的守护犬,人间的烟火气息氤氲。从池面喷发着的增氧薄浪让我想到池底的肥鱼在鄱阳湖禁捕的当下,2799项目区养鱼人为丰富渔品市场所作的贡献和所增加的收入,我对何为“功在当代,利在千秋”有了更切实的体会。

矶山湖水产养殖场党群服务中心
    沐浴着中国改革开放春风,承载着都昌人民的拼搏与奋斗,接续着新时代的产业振兴,2799项目区在都昌大地如今仍绽放异彩。当年2799项目的建设者、见证人,各有各的故事,各有各的精彩,我记下的胡云舞先生的讲述,仅是碧波荡漾里的一朵浪花。也许人们通过这朵浪花的闪烁,能泛化出岁月里与2799项目相连的那记忆里浩瀚的湖……


来源:汪国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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