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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城(都昌镇)
三汊港的怀旧之旅
陈林森


   2011年的“五一”期间,我们几个发小,相约同赴三汊港作一次怀旧之旅。
   三汊港(当地人称港头)是都昌东南部一个美丽的滨湖古镇,我在那里度过了少年时代。1961年离开三汊港后,我已经差不多半个世纪没好好看过这个地方。发小江民繁的老家也是三汊港。他在港头街上度过了少年和青年时代。大学毕业后,民繁在杭州工作。近年来,他回港头的次数也减少了。在民繁的口头描述中,三汊港最突出的变化,是老街的消失和古桥的坍圮。
   民繁当年是港头的“少年领袖”,现在依然一呼百应。行前,他一通电话打过来,居住在都昌县城和三汊港的人都“躬逢其盛”。寓居外地的几名发小还嚷嚷着提前赶回港头,以“共襄雅集”。
   那天上午,我们一行从庐山市出发,驱车两小时到了民繁的故乡——都昌阳峰府前江家。府前是一个美丽的小山村,村前有一口环形池塘,池水明澈。池塘周边已经砌了岸壁,并用网状栅栏围护起来。府前原名林塘,因南宋末年出了一位爱国宰相江万里,遂改名“府前”。江民繁是江万里的胞弟江万顷的后裔。我们来到村里重修的“圣厅”瞻仰,据说这是当年江万里接放圣旨的地方。圣厅大门两边的对联写道:“兄宰相弟尚书联璧文章天下少,父成仁子取义一门忠孝世间稀。”走进圣厅,还能看到正上方屋檐下挂着不少横匾,上面分别题写着“正气千秋”“忠孝流芳”“名高宋代”“光耀千秋”等字样。
   在府前村的亲友家用过中饭后,我们驱车来到三汊港镇街。三汊港的主街道建在公路两旁,街道很长,商店密布,行人如织,但和许多乡镇一样,没有明显特色。我们先来到的是三名女同学的家中。她们有的一直生活在港头,有的生活在外地。其中一名女同学接到电话后,特意从景德镇赶了回来。这些女生我印象都比较深,从她们的容颜还能想见半个世纪前的风采。岁月流逝,如今都不免有沧桑之感。其中,一名女同学叫方婕,她长期在文化单位工作,虽满头白发,却自有一种温雅的气质。记得她是我们读四年级时从景德镇转学过来的。那时大家正上课,她穿着漂亮的裙子,背着书包,却在进教室时不小心跌了一跤,引来哄然大笑。这件事直到现在,大家都还记得。
   儿时的同学,多数几十年未曾晤面,“相见不相识”不足为怪。难得相聚,大家回忆小时候的趣事,脸上都挂满了笑容。分别拜访了几名同学后,我们到三汊港老街去寻访旧迹。原来的老街横平竖直,店肆如栉,颇有气象。记得我在三汊港的最后一年,每天早上经过老街,穿过胡家坝,都会来到民繁祖母家,邀他一起去中学上课。如今,原先的老街,胡家坝、吕家埂,作为三汊港文化中心的“火烧坦”(当地把大而平的空地叫“坦场”),皆荡然无存。虽然还有一些零散的房屋,但东鳞西爪,毫无规划。最遗憾的是,当年的交通要道——河港上的石桥已经衰败了。


   这座古桥是三汊港当年的西大门。在交通不便的年代,从三汊港步行20公里到县城,这座桥是必经之地。坐船到县城或更远的地方,也要在桥下乘船。1958年,我三姐考上南昌的一所大学。报名时,她必须先赶到县城。那时候,天还没亮,我们就提前吃了早饭,我和妈妈送她到桥头。我还记得那天尚未西沉的满月照耀着港边街铺,黑黝黝的河对岸一片宁静。  
   这座石桥是我们小时候最喜欢去的地方。每当夏夜,我和同学们就常到桥上乘凉。倚坐在桥边的护栏上,凉风习习,我们仰望星空,遐想未来。几十年过去了,这条港汊因淤塞,早已不能行船,只剩下一尊残破的桥墩,在无声地吟咏着悲欢交集的往昔。原先砌桥的长麻石被弃置得到处都是,桥头的门洞和临河的半边街不复存在。


   离开桥头,我们又来到三汊港小学的旧址。这里院墙残损,大部分房屋还在,但一片荒凉。只有被封堵的院门,还有一点旧时模样。学校充满着我们幼年的回忆。当年小伙伴们经常约在学校操场打篮球、打乒乓球,还拿出自己的藏书办图书角。我和民繁等人一起办过手抄杂志,起名《星星》。民繁是主编,绘画和插图则是我的“作品”。我虽然不擅体育,但也爱参加篮球比赛。我给他们画奖状,奖给获胜的一方。  
   我们学着大人在河滩开荒种菜。有一次,我们几个种菜的孩子把收获的蔬菜拿到民繁祖母开的合作旅社去加工,买不到猪肉,就凑钱买了几个鸡蛋聚餐,还破例喝了点小酒。记得假期的晚上,我常到民繁家聊天。我们俩坐在附近的街角空地,一聊就聊到深夜。民繁送我回去时,遇到院门被锁,他就帮我翻爬进去。  
   离开小学旧址,我们来到火烧坦。这是一个面积很大的露天戏场。据传,历史上这是朱元璋火烧陈友谅的战场之一。在那个年代,火烧坦在三汊港的地位非常重要,相当于今天城市的中心广场,开大会、放电影、文艺会演都在这里举办。只是当初的戏台早无踪迹,原来的广场已经铺上了水泥。他们说,这里曾是驾校教练场。  
   离那次怀旧之旅已经13年了。前几天,民繁为了保存民间记忆,准备编书自费出版。他打来电话,向我征求有关文稿和图片时忍不住感慨,现在大家垂垂老矣,很难再来一场“说走就走”的长途旅游。民繁整理旧稿,再赋新词,为的是怀念少年时光,留下一幅慰藉心灵的历史画页。


原载:九江日报·长江周刊2024年06月02日


江民繁,网名江帆。江西都昌人,寓居杭州。毕业于复旦大学新闻系,报人兼学人。著有《中国历代才女小传》(浙江文艺出版社)、《吴藻词传》(浙江大学出版社)、《有情花月无端雨:明清史上的江南才女》(中国文史出版社)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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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图片中的石板桥,想起50年前,学生寝室人多闷热,那个年代电风扇是没有的,我和几个胆大调皮的同学下了晚自习,人手夹一个凉席,偷偷溜出学校,在石板桥上露宿乘凉,桥下流水潺潺,桥上微风习习,就一个字:爽",没过多久被老师知道了,当场抓获,后来可想而知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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